婚礼那天,司仪把话筒递给我婆婆,让她说两句祝福的话。 她接过去,清了清嗓子,笑着说:“雨薇啊,以后进了我们马家的门,就得守我马家的规矩。从下个月开始,你每个月工资交八千给我,我替你们小两口攒着。” 台下笑声没了。 我妈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,我爸的手攥紧了椅把手。 我看着马志远,他低着头,像没听见一样。 我拿起司仪手里备用的话筒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马志远,我想问一下,你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?” 他抬起头,脸白得像纸。 全场两百多双眼睛,唰地全落在他身上。 01 我叫周雨薇,今年二十八岁,在一家私企做财务主管,月薪一万二。 马志远是我前同事介绍的,谈了一年半恋爱,所有人都说他老实、本分、靠得住。 说实话,我也这么觉得。 他话不多,约会从不迟到,吃饭永远主动买单。我妈说这样的男人踏实,我爸虽然觉得他有点闷,但也没反对。 我现在想想,那时候所有人都看走眼了。 老实和闷,有时候只是一个人藏得深的假象。 婚礼定在我们市最大的那家酒店,十八桌酒席,我爸付了十万定金。 我妈说,姑娘出嫁,不能寒碜。 婆婆嘴上说着“ 随便办办就行 ”,但选菜的时候专挑贵的点。 那天是十一月初八,天有点冷,我穿着婚纱站在化妆间里,化妆师帮我补妆时笑着说:“新娘子,你手怎么抖成这样?” 我说没事,可能是紧张。 其实我心里在打鼓。不是因为要嫁人,而是因为婚礼前两天发生的一件事。 婆婆给我爸打过一个电话,话里话外都是在催那十八万彩礼。 我爸说已经准备好了,婚礼当天给。 婆婆当时笑着说“没事没事,不急”,但语气里的酸味儿,隔着手机都能闻到。 我当时劝自己,可能是我多想了。 司仪在外面喊“新娘子准备”,我妈帮我把头纱理好,拉着我的手说:“雨薇,嫁过去了,有什么事多忍忍,家和万事兴。” 我点了点头。 后来我才明白,有些事,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。 婚礼进行到一半,一切都按流程走。 敬茶、交换戒指、喝交杯酒,司仪的嘴皮子很溜,气氛还算热闹。 我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主桌的马志远,他冲我笑了笑,那个笑,说不上来什么感觉,有点心虚,有点讨好。 我当时没深想。 直到婆婆站起来,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。 她身材不高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她笑着扫了一圈台下的宾客,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懵了。 “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,我高兴。” 台下有人鼓掌。 “但高兴归高兴,有些规矩,我得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瞟了我一眼,又落到我父母那桌。 “从下个月开始,雨薇每个月的工资,交八千给我保管。年轻人花钱没个数,我替他们攒着,以后买房子、生娃,处处都要钱。这,也是我们马家的规矩。” 掌声稀稀拉拉的。 我耳朵里嗡嗡响,脑子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。 八千? 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。 她让我交八千,那我剩四千够干什么?房租?日常开销?还是连回家的车票钱都得自己省着花? 我下意识看向马志远。他坐在原地,低着头,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,一言不发。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 那个瞬间,我心凉了半截。 我妈端着茶杯,手明显在抖。我爸的婚宴服扣子一直没扣好,他怒视着前方,我知道他在忍。 司仪有点尴尬,打了个圆场说“爸妈爱子心切”,试图把这件事带过去。 可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。 我接过了司仪手边备用的话筒,指腹擦过开关,轻轻的“咔嗒”一声,全场安静下来。 “马志远。”我喊他的名字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很清晰。 他抬起头。 “我想问一下,你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?” 他的脸,一下子白了。 02 空气像被抽干了。 马志远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婆婆抢先一步,脸色铁青地说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男人的工资,是你能问的?” 我没看她,眼睛一直盯着马志远。 “我只想问清楚。我一个月挣一万二,你妈要我交八千。那你挣多少?你交不交?还是说,只有我交?”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 “这媳妇还没进门就查账了?”一个远房亲戚嘀咕了一句。 “不是查账,是算账。凭什么只让她交?儿子不交?”我二姨的声音不低。 我妈开始抹眼泪,我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那声脆响,传得老远。 马志远终于说话了,声音像蚊子哼哼:“我……我一个月工资扣完社保,到手八千。” “八千?”我重复了一遍。 “嗯。”他点着头,眼神乱飘,就是不看我。 “那你交多少?” 他愣了一下,说不出话。 婆婆又接过话,语气缓和了些,笑着说:“哎呀,志远是要应酬的嘛,男人在外面跑,总要有点钱在身上。你不一样,你在公司当财务,天天坐着,花不了什么钱。妈这也是为你们好……” “为我好?”我看着婆婆,一字一顿地问,“你儿子要应酬,他八千块工资不用交。我一个月一万二,交完八千剩四千。四千块钱,我要吃饭、坐车、买生活用品,你觉得够吗?” 婆婆的脸红了。 “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?妈是那种苛待儿媳妇的人吗?钱在我这,又不会花了你们的,以后买房子,不还是给你们用吗? ” “那为什么不是他交?” “他……” “